第五天，程衍终於问了一件他观察了好几天的事。聚落里有些人身上会带着一片黑色的死石。不是活的那种。活的魔石有光，贴上装置会亮。这些是死的，用完了的，黑黑的，一点光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留着它干嘛。这片土地上的人连半罐水都要算，不可能无缘无故留着一块没用的石头。他先去找图克。图克正蹲在石堆边挑石头，听见问题手上没停，把一块掂了掂又丢回堆里，丢完才抬起头来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个？」图克头也不抬，「那个不能换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不能换。我问他们为什麽留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那是他们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句话等於没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自己去问戈登。」图克说，「我不讲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图克说完把身体转了过去，背对着他，手上那堆废铁翻得比刚才用力，翻出很脆的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愣了一下。这是他认识这孩子以来，第一次有他不肯开价的事。这几天图克什麽都卖：哪条路有陷阱、谁家藏了石头、帝国的人上一次来是几天前，一句话一块碎石，童叟无欺。可他一听到那片黑石头，就把头埋回手上那堆废铁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    戈登从怀里摸出一片，递给他。程衍举到光下看。石头上有刻痕。很浅，歪歪扭扭，只有两三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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