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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他们嫌弃一辈子被困住的那座岛,是我很想回去、却回不去的地方。在小碧跟我分手後,对台湾的思念每天像滚雪球一样压在我胸口,我决定请调回台湾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大哥打电话来,只说了两个字:「不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不能这麽自私。」他说,「我们把你培养到这个程度,让你现在有这麽好的工作,现在我退休了,难道不是你该为家里贡献的时候吗?想想妈,想想我。人这辈子本来就是为家人付出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爸在我六岁时过世。大我二十一岁的兄长,像父亲一样把我养大,在五十岁时,因为身体不好提前退休,他和大嫂负责照顾妈妈,而我的责任,就是赚钱,分工非常清楚,清楚到我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想到大哥确实撑起过这个家,我只能闭嘴,我责无旁贷,凭什麽说不要?所以我接受了,像还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会想,我到底要还到什麽时候?还到死吗?最近这五年,我几乎没有回台湾,公司一直拓展市场,我在欧洲流浪,什麽年节,我都快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次吃到汤圆,是强纳森煮给我的,我以为是过年,他说是冬至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人也从不问我过得怎麽样,也许因为人在国外,台湾的节日跟我无关。家族群组里贴满聚餐和旅游照片,每一张都没有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双胞胎侄子,谭可言和谭可容,只比我小十岁,我们并不熟——这五个字,原本只该用在他们两个身上,後来时间久了、距离远了,我发现也可以用在我所有家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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